
《穿越百年中东》一书介绍作者郭建龙时,提到了三个身份,分别是作家、社会观察家、旅行者。这三个身份之下,长期研究世界近代史经历的加持配资点评网,为他的观察与思考奠定了基础。书名嵌入“百年中东”四字,不仅因为这段时间与他所擅长的近代史研究时段重叠,更在于百年前,这正是在一战中站错队的奥斯曼帝国解体,在英法两国无法掩盖分肥欲望的尺子下,阿拉伯诸国纷纷诞生之时。
2014年5月,郭建龙开启了这次中东之行。当时那里的战事正酣,而今天的中东依然战火频仍:两年前,哈马斯对以色列展开了新一轮大规模突袭,以色列为了报复,成功将加沙从人间地狱变成了更深的地狱;去年,以伊爆发了现代化空战,双方损失惨重;今年,美以又发起了对伊朗的大规模攻击……回看这本游记,许多观察分析依然具有极强的生命力。
《穿越百年中东》郭建龙 上海译文出版社
图书作者在去苏丹的轮船上所见
富裕与脆弱之地
郭建龙的第一站选择了黎巴嫩首都贝鲁特。如果说黎巴嫩是一个集中所有中东问题的国家,那么贝鲁特则是集合所有中东问题的极致。
黎巴嫩面积方圆1万平方公里,人口只有600万,宗教成分却异常复杂。建国之初,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平分秋色,其中,伊斯兰教中又分为逊尼派、什叶派和德鲁兹派。国内政治权力结构当初正是按照宗教人口划分的。然而,随着大量巴勒斯坦难民的涌入,这里脆弱的政治平衡极有可能改变。于是导致一个奇怪的现象,一方面,难民被严格圈禁于难民营,另一方面,该国宁愿从海外招收劳工,也不愿给巴勒斯坦难民开放工作机会。黎巴嫩还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地方,该国非产油国,较为贫困,但这丝毫不掩富人的穷奢极欲,一条地毯居然高达30万美元。
作为混乱前哨的黎巴嫩,其背后是整个中东。中东地区包含约23个国家与地区、1500万平方公里、4.9亿人口,在石油发现以前,“新月地带”(主要包括今伊拉克大部、叙利亚东北部、土耳其东南部、以色列、巴勒斯坦、黎巴嫩、约旦西部及叙利亚西部)因为土地肥沃被视为是中东最为富裕之地。而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随着石油的陆续发现,蓬勃的石油经济为贫瘠之地注入了强大生机。如今,石油成了沙特、阿联酋、卡塔尔、阿曼等国家的主要收入,“头顶一块布,全球他最富”的坊间戏言,堪称对中东石油富豪的形象刻画。出于对石油的垂涎,伊拉克萨达姆政权为争夺伊朗油田不惜发动战争,结果因为伊朗战略纵深实在太深未能短时打败,结果闪电战打成了长期消耗战。
战争是中东的主基调,而贝鲁特又是阿拉伯各国各地斗争的前沿。在贝鲁特,初来乍到的郭建龙巧遇两个同叫马麦德的青年:一个马麦德来自土耳其,是什叶派拥趸;另一个是巴基斯坦的马麦德,持丹麦护照,信奉的是逊尼派。两个马麦德选择来到贝鲁特,并非因为对这个城市充满兴趣,他们的目标是通过黎巴嫩这个中转站,前往叙利亚,然后加入各自的教派阵营。
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标志性景观鸽子岩
能否走出困境?
中东的问题并非全因石油,至少在石油发现以前,诸多矛盾已露端倪。郭建龙认为,“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,奥斯曼帝国被击得粉碎,散落成无数的碎片,这个地区就注定要拥有无数的纷争”。历史上,这里曾经被罗马人、希腊人、奥斯曼人占领过,还遭受过十字军东征和蒙古铁骑的蹂躏。中东问题不仅仅是阿拉伯人的问题,还包括犹太人、波斯人、土耳其人以及其他域外国家代理人之间的多种角力。
除了外部力量的袭扰,中东内部也面临诸多问题。曾差点与伊拉克合并为一个国家的叙利亚,在伊拉克同伊朗战争得如火如荼之时,竟然掐断了伊拉克的输油管道,导致原本捉襟见肘的伊拉克经济雪上加霜。叙利亚曾差点和埃及合并,结果同样因为内部困难重重不欢而散。
一战后奥斯曼解体时,阿拉伯各国国界划定的随意性,为国家的认同带来极大的不确定性。为了强化认同,宗教被寄予厚望,但又带来了新的困境。
走出困境的也有例外,郭建龙着重剖析了土耳其的世俗化之路。自认为是突厥人继承者的土耳其(基因测序其实表明,今天土耳其人的基因中,是他们最看不起的希腊人基因占比更高),在凯末尔的带领下,巧妙地周旋于各方力量,确保了土耳其人传统国土的相对完整。
郭建龙认为,凯末尔的成功在于,他没有同列强硬刚,甚至对实力早就西山日薄的希腊也采取怀柔之策。就在这样的周旋下,土耳其居然在原本被瓦解的奥斯曼帝国废墟中重新站了起来,而且守住了博斯普鲁斯海峡这个欧亚大陆咽喉。凯末尔的智慧还表现在吃一堑长一智,在随后的二战中再也没有站错队。不同于那些从奥斯曼解体后诞生的阿拉伯国家,在凯末尔的带领下,土耳其坚定地迈上了世俗化道路,国家经济日趋繁荣。凯末尔的坚持与妥协艺术堪称经典,但身边的阿拉伯国家未能抄好这份现成的作业。
巴以问题的死结
郭建龙以亲身经历的方式,带领读者行走在中东的土地上,一边追溯历史,一边与路人攀谈。从交谈中可以感知,历史已经凝聚成文化基因,深入到这里每一个人的内心最深处。
在中东所有问题中,巴以问题是越解越结的死结。以色列国的成立,很大程度上得来自巴勒斯坦的托管国英国。如果追溯更早,法国也难脱干系,因为解体后的奥斯曼帝国,有一部分划归法国势力下的叙利亚,而当时的叙利亚包括今天的巴勒斯坦(含以色列)和黎巴嫩。
至少一战后,巴勒斯坦还是阿拉伯人占绝对多数。犹太人的大量涌入既有犹太教诞生因素,也拜英国背后推波助澜的功劳。当500万巴勒斯坦人因为混乱选择暂时离开国土时却发现,犹太人悄悄在背后关上了大门,巴勒斯坦难民就这样“堂而皇之”地诞生。庞大的难民基数无论放到哪个中东国家,都会影响到原来的人口比例。更何况,中东大多数国家还没有世俗化,教派竞争压力极大。
为了保持公允,郭建龙对以色列的历史只是以陈述事实的方式呈现。不过,犹太人以历史上的所谓应许之地而将巴勒斯坦人逐出家园,并且阻止其建国,逻辑似难以自圆其说。一个简单的类比案例是,印第安人是否可以以同样的理由,将北美大陆的外族逐回欧洲?澳洲大陆土著是否可以将今天的那些白人赶回老家呢?
建立统一的阿拉伯国家曾经是中东诸国的梦想,但又各自心怀鬼胎。七次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之间的战败,表面上看是以色列得到英美等列强的支持,实际上反映出阿拉伯国家内部矛盾重重。代理人战争在这里成为众所周知的“阳谋”: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打击基地组织,但在叙利亚,美国为了打击总统阿萨德,却把武器送给基地组织;库尔德人多达3000万,但被一战后英法的直尺分割,为了消耗对方国力,伊朗、土耳其等国一方面打击境内的库尔德力量,另一方面又会暗中支持对方的库尔德武装力量。现实就是这么滑稽。
虽然历史的车轮进入二十一世纪,丛林法则却依旧在中东活力四射,强权政治依然大行其道。许多所谓的文明充满浓浓的硝烟味道,战争机器依然沉重地书写这块土地上的历史。
来源:北京晚报
作者: 禾刀配资点评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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